第23章 恶囊石沟

    第23章 恶囊石沟
    医生游戏由找茬游戏演化。
    嘉树刚回国时,瘦瘦小小,全身缠满绷带像个木乃伊人偶。他特别安静,从不干扰人,与其说对抗外界,不如说融入他所处的背景,书架、花园、窗帘......没任何生气。
    那段时间邢嘉禾非常讨厌嘉树,直到他解开绷带,她看到和自己一样的脸。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她潜进嘉树的房间,结果发现白发红瞳的秘密。这让她更好奇。
    在暴力的过肩摔和威胁下,她把自己和嘉树一起扒光。
    那是不带情欲的纯真爱抚,就像母亲抚摸刚出生的婴儿,就像研究自己的等比例复制体。
    从头到脚,从皮肤到骨头,从五官到性别器官。
    她也对不同之处排斥,总蛮横地扯小树试图连根拔除,直到他痛得汗如雨下。
    相对之下,嘉树温柔许多,他将手指放在她牙齿豁口摩挲粉色牙龈,也研究过娇小可爱的花朵。
    这游戏让他们变得亲密,而母亲那时急于让他们破冰,他们被允许每晚如同母体中的双生子相拥而眠。
    嘉树那时每晚做噩梦,又不会讲中文,她还特意学习了西西里方言的摇篮曲安抚他。
    后来母亲发现他们的秘密,嘉树皈依天主,游戏宣布告终。
    现在,她又不是无知稚童,哄骗她检查身体,不就是想吃她?
    虽然她也有点想被吃,但没那么容易。
    邢嘉禾挥手和嘉树说拜拜,在他的死亡凝视中潇洒离开警局。
    为金密钥憋屈五年,趁母亲还没来纽约,她要好好享受金密钥带来的快乐。
    等车前冯季笑吟吟,“嘉禾小姐。”
    冯管家真心实意为她重拾金密钥高兴,母亲眼线吴莎无法相比。
    时至今日,她才记起冯管家照顾她的时间比以前女管家项珍多,甚至超过父母。
    射击技能、空手道、看人下菜的能力都是冯季手把手教授。最神奇的是,记忆恢复身体记忆也回来了,射箭靶靶红心,空手上膛,空拳一招制敌。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懈怠,原来是忘了完整的、光芒万丈的自己。
    邢嘉禾欠身进后座,后视镜里一条黑色车队停在警局门口,彭慧搂了件外套下车。
    冯季也看到了,“嘉树少爷。”
    “不用管,他犯错,我教训他。”
    她从粉红小房子掏出新到货的天使粉饼补妆,心想小日本底妆有两把刷子。
    “跟车了。”
    冯季是有魄力的管家,但单身六十五年的老男人懂什么。邢嘉禾嗯了声,边在姐妹群确定轰趴时间,边回邢淼消息。她蹭到大佬飞机马上到纽约。今晚注定不眠,彻夜狂欢。
    “需要甩掉吗?”冯季询问。
    “甩什么甩,别让他跟丢了。”
    冯季:“......”
    令人意外的是进的每家服饰高奢店,想要的粉红新款竟全被扫空断货。
    若不是对方严令禁止透露个人隐私,她真想瞧瞧世界上第二个如此有品位的人。
    邢嘉禾遗憾叹息,冯季问不买了吗?
    老管家收到一个“你还是太嫩了伙计”的眼神,看着小公主昂着头走进隔壁珠宝店。
    店长直接吩咐闭店,点头哈腰请衣食父母进入贵宾室,殷勤地摆了满满一桌甜点和鲜花,双手呈上最新一季的画册。
    邢嘉禾端着精致瓷杯,轻轻扫了一眼,抬手优雅挥开,“还行,都拿出来吧。”
    店长愣了下,会过意瞬间喜笑颜开,吆喝店员抱出几摞半米高的绒锦盒。
    一双双白手套同时掀开盒盖,华美奢华的珠宝首饰让光线明亮的贵宾室犹如震爆弹,铜臭的耀眼光芒闪瞎在场所有人的眼睛。
    冯季默默看向捂嘴的公主,扑闪的眼睛明显憋着坏劲,起初他不知道这种表情的含义,直到——店长拿出香槟庆祝,公主踩着细高跟走了,然后回车里静等某人买完单送货上门。
    冯季:“......”
    重复三次,劳斯莱斯后座堆满礼盒,即便是店内售卖的现货款,胜在量多,林林总总相加估计两千多万美元。
    邢嘉禾坐在礼物山里,眼睛发亮,唇翘着,兴高采烈地拆礼盒。
    这幕时隔五年再现,冯季老泪纵横。
    邢嘉禾最爱干的事,像条恶龙盘卧金山清点上供的宝物。
    年幼时,她喜欢爬到堆积成山的礼盒打滚,为图方便让女佣把礼物堆房间外的走廊,久而久之,容纳三人的过道只能一人侧身而行,顾问忍无可忍,命人把礼物收进阁楼。
    往后很长一段时间,乾元第一道钟声敲响,邢嘉禾准时上阁楼干人生中唯一的苦力活,清点礼物。
    后来阁楼超容,十三岁时,她把隔壁的嘉树赶进阁楼,霸占了一整层的房间。乾元私下的人戏称其为,恶龙巢穴。
    溺水失忆的邢嘉禾对敛财不再感兴趣,现在想来不过压抑了本性。
    “嘉禾小姐,慢点拆,当心指甲断了疼。”冯季满目慈爱。
    一把闪闪发光的镶钻银剪刀从车窗伸出,得意地晃了晃。
    冯季失笑,却不由忧虑美国糟糕的治安,先看了眼随行的保镖,又将目光放远。
    紧跟他们的黑色车队中央,轻浅烟雾飘浮半空,不曾离开。
    冯季放心了,“刚刚的画册没剪刀,嘉树少爷考虑周到。”
    “哼,算他识相。还挺好用......”
    邢嘉禾咕哝着抛出一堆粉色的包装缎带,冯季无奈摇头,弯腰收拾垃圾。
    半小时后,邢嘉禾被珠宝璀璨华光闪得头晕目眩,她看着陌生的款式越想越不对,心里默点数量,怒摔剪刀。
    嘉树这混蛋,额外买这么多肯定故意的。
    她揉了揉泛白光的眼,从车窗虚弱探出头,“crifdogs的热狗好吃吗?”
    冯季惊诧道:“您要吃热狗?”
    “不,那看起来很脏,我体恤你们,特意奖励你们。”邢嘉禾体贴地说:“记得提醒热狗店注意卫生,晚上你们还得陪我去party。”
    冯季:“......”
    半小时后,车队浩
    浩荡荡驶向纽约东村,西装革履的男人们进入crifdogs,健壮威猛的体格一下占据店内三分之二空间。
    热狗店后面有家名为pdt的酒吧,地下帮派经常光顾。顾客老板以为遇到肃清活动,紧张地掏出手机和枪。
    冯季淡定越过队伍,他为老首领工作二十多年这事很熟练,掏出张美国运通卡,“你好,包场。我需要去厨房检查,如果您拒绝,这家店即将改名。建议您选择前者。”
    十分钟后,他拎着lindseylohan口味的热狗包回到车前,没牛油果酱的那份递给翘首以盼的邢嘉禾,她嫌弃地咬了一大口,嫌弃地关上车窗。
    冯季忍俊不禁,走向后方车队分发剩下的热狗,“嘉禾小姐说辛苦了。”
    “我来就可以了。”彭慧说。
    冯季笑而不语,继续分发。
    嘉树的下属来回搬了三趟,珠宝礼盒包装精美厚重,男人体力消耗快,热狗又是纽村日常饮食,于是纷纷下车如嗷嗷待哺的小鹰等待投喂,领到后当街大快朵颐。
    crifdogs老板躲橱窗后边发抖边拍按快门。蛇鸽纹身,隆巴多,邢氏,上帝,拍几张照片贴墙壁简直是防勒索抢劫标识。
    彭慧一个箭步,嘭地声猛拍玻璃,禁止手势一气呵成。
    “你长得够吓人了,出门在外注意形象,我们又不是黑手党。”
    冯季说着左手掏枪敲玻璃警告,右手滑下纸袋,面对最后一份热狗,他很犹豫,因为还有个人没分到。想到公主的命令,他两眼一闭送进自己嘴里。
    与此同时,银灰劳斯莱斯后座紧闭的防弹玻璃下沉,一团缥缈烟雾化散,男人苍白俊美的面孔像朵卡萨布兰卡在夜间优雅绽放。
    细框眼镜后的暗红眼睛,悠悠一扫,“好吃吗?”
    吃的正香的男人们卡壳般停滞,几个狼吞虎咽的大块头顿时喷出,酱汁肉碎飞溅。
    场面极壮观。
    说好吃,执事手上没有。
    说不好吃,又是公主买的。
    平日刀尖舔血的男人们欲哭无泪,没人敢说一个字。
    只见那摄人视线飘向另一处。
    冯季后背汗毛直立,叫苦不迭,心想又不是他小气不舍得多掏几美元。
    “嘉禾小姐说您不爱吃垃圾食品。”他笑得牵强,“要不......我再去买一份。”
    彭慧:“......”
    所以给每人买唯独不给嘉树,还让冯季当面吃下最后一份。
    为姐姐花两千多万美元换不来一个五美元的热狗包。
    彭慧心里琢磨嘉树到底对嘉禾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那道幽冷的视线猝然盯上她手里的热狗。
    “......”她果断交出,“我没咬,您吃。”
    因为站着,从上至下倒像施舍。
    邢嘉树微笑,“谢谢,我不饿。”
    车窗啪地升顶,车帘拉至严丝合缝。
    彭慧:“......”
    众人:“......”
    冯季说:“我还是去买一个送来好了。”
    彭慧低声:“......你在他心里已经犯下原罪了,忏悔百八十遍都没用,赶紧滚吧。”
    “......”
    邢嘉树漠视手里的书,眼睁睁地看着美妙的拉丁文逐渐扭曲成黑线。
    十诫背的滚瓜烂熟,他不知自己触犯了哪条教义。
    他有崇拜邪教吗?有滥用主的名义发誓吗?不尊重父母?杀人?淫邪?偷盗?诽谤?贪恋他人配偶?觊觎他人财产?
    统统没有。
    难道动杀心也算?
    冯季油腻的嘴,彭慧虚伪相让,令人恶心反胃。但那只是一瞬间的念头,正常人不会因为缺乏营养卖相的油炸食物谋害性命。
    他摘下眼镜,使劲捏鼻梁。
    并非第一次发生这种情况,每当邢嘉禾对他不公平,将他和其他人相提并论,他就难以忍受。
    这是邢嘉禾的错,他一直警告她,她屡教不改,恢复记忆后就开始羞辱他,当问题变成“怎么做才能让她把我当成最重要的?”时,无论犯不犯十诫,吸血鬼症都会发病。
    怎么做呢,谋杀、致残——
    阿门。
    邢嘉树握住十字架。
    她最好别再做什么蠢事,否则他晕倒也会先把她绑起来让她夹着睡觉。
    显然他的期望没有奏效。
    studiok俱乐部以其专注同性恋和特殊行为在曼哈顿闻名,去那疯狂是年轻人最喜欢的放纵方式——表面的。不为人知的,studiok是家性.爱俱乐部。
    邢嘉禾在车里换了套美式复古套装,衬衫配粉色百褶裙,脚下是新买的jimmychoo,一双粉色水晶细高跟。
    她戴好首饰,对镜臭美。
    等收到苏珊姐妹团、鲁杰罗、邢璟深抵达的信息,邢嘉禾有条不紊地安排他们带保镖到车前接她,给邢淼发定位,然后拎着minikelly下车。
    club门口停了排豪车,百万级别的跑车显得灰扑扑。姑娘们像从杂志抠出来的摩登女郎,脚下恨天高,各种奢牌的标闪闪发光。年轻男人们有的像70年代的电影大亨罗伯特埃文斯,有的穿着昂贵marni,和街头顽童一样酷。
    围他们旁边的私人保镖每人每小时至少30美元,一年佣金262.8万美元。
    毫不夸张,这群人的家族信托基金能买下一座城。
    “jasmine!”
    姑娘们叽叽喳喳围上来,邢璟深欲言又止,鲁杰罗吹了个口哨。
    恢复的记忆多了大量与鲁杰罗和表哥的回忆,鲁杰罗从小对她马首是瞻和毒唯没俩样,她和璟深表哥也有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邢嘉禾感觉更亲近了,转半圈,“怎么样?”
    鲁杰罗目光灼灼,粗着嗓子说:“辣死了。”
    邢璟深回避着视线,“很漂亮。”
    这时,背后阴冷视线锁定她,从头扫到脚,最后紧黏腿。
    这是对她的高度赞赏,肯定她的性感大长腿。
    好吧,嘉树生气了。
    她感觉到了。
    新时代女性要有胆量。
    邢嘉禾就想气死嘉树,兴奋地钻进重重包围圈,“快走!别让后面的混蛋追上来了!”
    俱乐部的光线和洞穴般昏暗深邃,虾色、樱桃糖浆色的灯光闪烁着,巨大的洛可可式沙发,镀金油画,枝形水晶灯,摇滚乐队燥动吼叫,整个氛围宏伟壮丽,又颓废不堪。
    这里的年轻人大多在十几岁就开始享受夜生活,占领卡座的大多数是一些社会名流、超级巨星、newmoney家族的继承人。
    他们和邢嘉禾一群人一样玩腻了社交派对,就想在腐烂的环境释放疯狂因子。
    香槟、鸡尾酒、威士忌摆满桌子,邢嘉禾坐正中央,鲁杰罗和邢璟深坐左右。姑娘们兴奋极了要评选最佳着装。
    “我提名jasmine!”苏珊说。
    “不,”邢嘉禾说:“你是最漂亮的。”
    “不可能,你才是。”
    她大叫,“你是!”
    “好了,姑娘们。”凯蒂打断她们幼稚的对话,“我才是最漂亮的,但dg的礼券我不能颁发给自己,所以快点吧。”
    邢嘉禾和苏珊挤眉弄眼,鲁杰罗手臂搭在沙发,“回归继承人的身份爽不爽?”
    “你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吗?”
    “什么?shopping?”
    “没见识的东西。”邢嘉禾清了下嗓子,“我想把户头上的存款变成现金,然后在里面睡三天三夜。”
    众人:“......”
    鲁杰罗:“那你可能是有史以来第一个被钱闷死的人。”
    众人捧腹大笑,邢嘉禾耸肩,喝了口草莓味的鸡尾酒,环顾四周,没看到熟悉的影子。
    其实她特别好奇嘉树在这种画面出现。
    她没看过他喝酒,他也不在她面前抽烟,他就像脱离世俗的僧侣,除了对她发疯,发病,其余时间禁欲克制。
    邢嘉禾边玩骰子边想象,十分钟后,从香港赶过来的邢淼从楼梯上来,一屁股挤走鲁杰罗,霸占她右手边的位置,往她脸上啵了下,“亲爱的,想死你了。”
    鲁杰罗抓头发,“你就不能滚到那边坐?”
    邢淼冷哼:“这本来就是我的位置,隆巴多滚远点。”
    苏珊见闺蜜位置受威胁,摇摇晃晃起身往沙发中央挤,她喝多了,一直挤邢璟深。
    邢璟深也冒火了,“那里有猛男of,你非要过来做什么?”
    苏珊做作捂嘴,“你不知道吗?我是双性恋?我就想挨着jasmine。”
    邢淼瞪她,“你说什么?”
    “你也是双性恋?jasmie可是你的家人,不会吧不会吧?”
    两个姑娘战火一触即发。
    邢嘉禾:“......”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磁性的声音从后方飘过来,“抱歉,我迟到了。”
    邢嘉禾扭头,嘉树破天荒暴露了皮肤,黑衬衫解了两颗扣子,银色十字架项链从锁骨垂到胸肌线。衬衫下摆轧进克罗心皮带,显得腰线窄紧诱人。
    那头银白色的头发向后梳着,嘴角挂着优雅笑容。可盯住她的眼睛,深红眸色在迷幻灯光下张牙舞爪,笑意加深,“我想和阿姐坐,麻烦各位让个位置,谢谢。”
    【作者有话说】
    嘉禾:爽爽爽
    嘉树:你完了,我说真的。
    喵的没赶上[爆哭]
    晚安啦小宝们,明天!!!别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