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催婚 “举报人姓宋。”

    第28章 催婚 “举报人姓宋。”
    黑夜像沉静的海水, 宋宅像伏在海底的巨鱼,盛放金色的鳞光。
    长方形的餐桌前,是佩戴珍珠项链的邓慧娴, 珍珠耳环点缀她的耳垂, 热热闹闹。
    楚明律长着宋燃的模样, 复刻宋燃的身形, 穿过金碧辉煌, 到餐椅落座。
    父亲宋屹河又没有回来。
    邓慧娴不满地打量儿子:“不知道早些回来?就算周末不用回公司,也要穿得得体, 起码穿衬衫, 你这件短袖上衣算什么?”
    楚明律当初复制宋燃的外表, 是提取了他脑部和身体的细胞进行模仿,因此宋燃一生的记忆、言行,尽储存在他的脑中。
    他靠着椅背, 语气懒洋洋:“路上堵车。”
    “今天是周末!堵什么车!”邓慧娴气得面红耳赤:“你从楚家离开的时候怎么没堵车!”
    楚明律露出厌恶的表情:“你又找人监视我。”
    “哼, 你是宋家的继承人,早晚继承你爸爸的能源集团,不能误入歧途。”
    “我不会继承他的公司。”
    邓慧娴愤然拍桌, 丰盛的菜肴颤了颤。“又说胡话!你不继承, 难道让给那些私生子私生女吗?你才是合法继承人!唯一的继承人!”
    楚明律漫不经心地站起来:“今晚不饿,没事我先走了。”
    “站住!”她气得发抖,精致的妆容像四分五裂的面具。
    她上辈子作了什么孽,嫁给这样一个丈夫,生出这样一个儿子!
    她一瞥手边的药瓶,深呼吸压下火气,尽量平静地问:“诗蕴没事吧?”
    楚明律皱眉。
    这个老女人从小控制宋燃的衣食住行和社交圈子,宋燃最多的未接来电是来自她。等到上大学, 宋燃才找到机会脱离她的掌控,爆发压抑二十多年的怨气。
    她的问候绝不是顺口或者关心,而是别有所图。
    “诗蕴是个乖女孩,你最近没有沾不三不四的女人,做得很好。不过今早的绑架案太轰动,尤其影响宋家、你的科技公司和楚家的股票行情。”
    楚明律的眉头越皱越紧。
    邓慧娴则愈发气定神闲:“股价不能再跌,你们尽早结婚。”
    “你想有多早?”他冷笑。
    “当然越早越好!怎么,你们还没商量婚期吗?”
    楚明律垂首勾起唇角,黑乎乎的鼻影掩半脸,黑眸像午夜的潭水。“这么快结婚做什么,我还没玩够。”
    “什么!”邓慧娴捂住扯疼的胸口,另一只手抓倒药瓶。她大口呼吸,拿稳药瓶用力拧开盖子。
    楚明律盯着药的名称——辅酶q10。
    底下的一行小字逃不过他的眼睛,写着:治疗心脏疾病。
    邓慧娴患有遗传性的心脏瓣膜病变,生育前做过矫正手术,坐月子时复发,时而吃药治疗。辅酶q10是保健品,不具备治疗先天性心脏病类的功效。
    服下一颗胶囊,邓慧娴的气变得畅顺,胸口的扯疼减弱。察觉儿子的目光,她得意地展示筹码:“这是调节靶基因的特效药,能治疗大部分遗传的疾病,只能通过我们邓家的白塔医疗才能拿到。”
    楚明律不意外:“改成向金字塔顶层的人销售了吗?”
    “呵呵,这就是成年人的游戏规则,屹立金字塔顶层的人,才有资格获得珍稀的资源。”她转动药瓶:“不止能治疗我的心脏病,还能根除楚诗蕴的遗传性病变的基因,给我们宋家生下健康的孩子。”
    他的目光冷冷沉沉,像拽着邓慧娴沉尸海底的石头。
    “你们结婚,我就送上这份大礼——今年秋天举行婚礼。”
    楚明律勾起耐人寻味的微笑。
    邓慧娴红唇弯弯:“你对诗蕴,和对那些女人不同,如果你想她健健康康当你的妻子,你就要听妈妈的话。”
    “啊~妈妈。”他松开餐椅的靠背,一边后退,一边说:“希望那瓶药,能让你长命百岁。”
    他头也不回地离去。
    邓慧娴的笑脸马上消失,变成黑压压的阴天,消瘦的手用力放下药瓶。
    另外五张空荡荡的餐椅,像嘲笑她的面容。
    樊君黎的晚礼服发布会圆满结束,收获多张订单。第二天早上上班,她特意给楚诗蕴带一份小胖包子店的包子和豆浆。
    上大学时,她们经常溜去小胖包子店吃包子。
    “应该是我请客,我昨晚没去帮忙。”楚诗蕴过意不去。
    樊君黎笑道:“没事,我们都知道你遭遇绑架,留在家里休息更好。而且我们还有很多很多场发布会,还会忙不过来。”
    “话说,真的是怪物绑架楚姐吗?”对面的张歆雅伸长脖子打听八卦。
    邻座的小东竖起耳朵。
    “是的,很可怕很恶心的怪物。”
    “咦惹……”张歆雅打寒颤。
    樊君黎打断:“好了,别再瞎打听,干活!”
    上午十点,许宥雯通知她清仓,赚了一点小钱。同时,她给梁柏瑞说一声。
    临近中休,楚诗蕴接到陌生的手机号码来电,以为是警方的回访电话。
    “楚小姐你好,我是天心派出所的民警,就是昨天给你做笔录的民警。”
    沧桑的声音,使她想起眼神锐利的老民警。“你好,请问有什么事?”
    老民警寒暄几句,便问:“你中午有时间吗?我想单独和你谈谈。”
    “好的。”
    见面的地点是一间普通的餐馆,老民警身穿朴素的便服,以个人的名义到来。
    点完三道小菜,老民警开门见山:“楚小姐,我想你已经猜到约你的原因。你放心,我们今天谈的事不会记录下来。”
    楚诗蕴镇定自若:“我知道的,昨天已经说完。”
    老民警笑了笑,语气不紧不慢:“我们通过户籍资料,查询到你的生父和生母在21年前,因为庞/氏/骗局自杀。”
    她握紧茶杯。
    这事,她找过当年的报道。因为父亲是混血儿面孔,特别容易找到他跳楼自杀的报道——他和妈妈同一天跳楼自杀。
    “你想了解你的生父生母吗?”
    “你有什么目的?”
    老民警依旧慢悠悠地说:“别着急,这是你该知道的事情。29年前,你的生父生母是天鲲号的船员,而天鲲号是受到国家征用的轮船,出太平洋——”他话锋一转:“你知道30年前发生什么大事吗?”
    楚诗蕴感到这事隐藏巨大的秘密。“下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流星雨,击沉很多小型海岛……”她眼前一亮:“流星雨又落在太平洋吗?”
    他捕捉到她说的“又”,笑道:“楚小姐知道不少,是落在太平洋和附近的海岛、小国。时隔一年出征到太平洋,觉得巧合吗?”
    她没有吭声,提防老民警的企图。
    “更巧合的是,我邻居的丈夫也是天鲲号的船员。他从来不提到天鲲号上做什么,天鲲号到太平洋做什么,终日意志消沉,酗酒睡觉,天天做噩梦,没过五年,他的皮肤严重溃烂,满身长着肿瘤死亡。”老民警怅然喝一口茶:“我利用职业的方便,在医院打听到他患有很严重的辐射病。”
    “辐射?”
    “医生是这样说的。”
    她疑惑不解:“和昨天的绑架案有什么关系?”
    “他死前三年,老婆生下一个患有遗传白化病的孩子。”
    楚诗蕴大气不敢出,逐渐捋清楚线索。
    各大专家指出,近三十年,携带遗传性疾病出生的婴儿越来越多,通过一系列研究,他们认为跟三十年前的流星雨有关系。
    她的家族性渗出性玻璃体视网膜病变,也跟父母的辐射病有关系。
    还有鲜少人知道五十年前,一颗陨石坠落太平洋,早就污染海洋的生态系统。
    “太平洋里到底有什么?”
    老民警摇头:“是全球的海洋里有什么。我不知道,我希望你提供线索,帮助我们调查。”
    楚诗蕴的目光变冷。
    眼看服务生陆续上菜,她一点儿食欲都没。
    老民警看得开,津津有味地犒劳五脏六腑。
    “你为什么执着调查怪物?”她问。
    “因为我不想我的儿女、孙子孙女每天活在恐慌的世界,每天面对未知的恐怖。我害怕明天,被怪物杀死的是我的家人。”
    楚诗蕴喝一口茶,滑下喉的茶水像冰凉的石头,堵在肺叶。
    涉及的势力网有多大,她十分清楚。连哥哥也要小心翼翼地调查,何况基层的民警。
    她不忍,但敬佩,给老民警留下一道谜语:“或许你该了解蜜蜂的生存方式。”
    老民警一愣。
    楚诗蕴拿起手提包:“我还有事,先走了,这一顿我请客。”
    “不用——”
    她拿着账单起身,去柜台结账。
    艳阳拂掉她身上的寒意,她漫无目的地沿着大街走,与一缕缕炊烟擦肩而过。
    来电铃声呼唤她回神,是妈妈来电。
    “妈,怎么了?”
    林雪梅:“诗蕴,你现在在公司吗?”
    她听出妈妈的语气很奇怪,既小心翼翼,又饱含浓浓的忧愁。“我出来吃午饭,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林雪梅:“没有。你下班就早点回家,暂时别提搬去宋燃那住的事。”
    “为什么?”
    林雪梅:“我们的油漆生产车间被查,工商带走很多样本去检验。你爸爸现在在工厂忙,我在你爸爸的公司看着。”
    “被查……?”楚诗蕴明明站在太阳底下,却发冷,瑟瑟发抖。
    林雪梅:“有人写了举报信。”
    嗡——
    仿佛有惊雷在她的头顶劈下来,强烈的不详预感令她呼吸不上来,头晕目眩。
    “和搬去宋燃那边,有什么关系?”
    林雪梅哽咽:“你爸爸托关系打听到,写举报信的人姓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