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77章
    花炮厂南新小区靠近山边, 位置比较偏,夜晚特别安静。
    楼房比瓦房散热慢,开着风扇,屋里依然闷热。
    萧弘瑶躺在床上睡不着。
    “老丁被电死了……怎么就那么巧呢?”
    她想不明白。
    宋括阳手枕在脑袋下, “如果是谋杀, 那指向很明显。”
    “如果是谋杀, 幕后凶手很大可能就是王臻文。但是王臻文都跟陈主任说好要把老丁调走了, 他又不知道我们在暗中调查,没必要把事情做得这么明显吧?”
    王臻文不可能这么蠢啊。
    不过世事无绝对。
    世间很多罪恶之事,如果理性分析,大多不可能发生。
    原书里, 老丁在中后期还跟主角团对着干,最后他老婆给他戴绿帽的事被揭穿,他恼羞成怒还把揭穿的人打了,这家伙到大结局都没死的。
    她的到来也不至于影响到他意外死亡啊?
    那就不是意外。
    宋括阳:“睡吧, 明天起来,去问问什么情况。”
    第二天一早, 宋括阳去上班, 萧弘瑶回了萧家小院。
    萧奶奶和唐月英坐在小马扎上剥花生, 钱大娘也坐一起帮忙,三个人在聊老丁被电死的事。
    大伯则站在餐桌旁,正在吃药。
    萧弘瑶进来,钱大娘迫不及待地跟她分享:“老丁死了,你晓得吧?”
    钱大娘似乎在分享一件很开心的事。
    “什么情况啊?”萧弘瑶问。
    钱大娘:“被电死的。潘凤和孩子看电影回来,发现他在家被电死了,好像是插风扇,电线被老鼠咬坏了, 漏电。他们家实在不会过日子,男的馋女的懒,有钱嘛吃吃喝喝,也不收拾屋子,乱七八糟,老鼠把电线咬坏,也不知道,这不,把自己电死了。”
    老鼠咬坏的电线,人被电一下,是能快速本能反应缩回手的,怎么就电死了?
    萧弘瑶提出自己的疑问,钱大娘回她:“说是地上有水,潘凤在家嚎了半宿。”
    萧甘菊叹了一声:“留下孤儿寡母也可怜啊。”
    “有什么可怜的。那潘凤虽然是农村的……”钱大娘压低了声音,“但有的是男人养她。”
    唐月英好奇:“潘凤真那个呀?”
    “真的。老丁自己都晓得的,假装糊涂。他年级大,潘凤还那么年轻,他能说什么?反正能给钱,还给东西,听说,那个电死他的风扇,就是外头男人送的。”
    不用萧弘瑶问,钱大娘就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往外倒。
    “下雨了!”坐在窗边的大伯提醒她们。
    钱大娘忙起身往家里跑,萧弘瑶则帮着大伯娘去院子里收衣服。
    把衣服收进来,这雨渐渐越下越大,淅淅沥沥下到差不多十点还不停。
    萧弘瑶早上打电话给店里,让杨兵去找姜海涛,约了他十点半到红锦布料行见面。
    下雨天,骑自行车不方便,萧弘瑶只好拿了萧家的伞,打算走路去布料行。
    经过小卖部,下雨天没客人,沈胖子看见她,忙向她招手。
    “小瑶!过来一下。”
    萧弘瑶走过去,收了伞,她把伞放门口,才走进店里。
    “老丁被电死了,你晓得吧?”
    “听说了,很意外。”
    沈胖子很不安,毕竟是他把老丁骂王臻文杀人的事告诉萧弘瑶的,“你说,真是意外吗?”
    萧弘瑶反问:“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啊。就是太巧了,我心里七上八上的,一晚上都没睡好。”
    “如果不是巧合,谁杀了他?”
    沈胖子放低声音:“还能有谁?”
    王臻文呗。
    不是他,就是他找人搞的。
    沈胖子:“就这么巧,潘凤带着孩子不在家,看电影去了。而且这电影票是别人送给老丁的,就两张,老丁让老婆孩子去看,他自己一个人在家”
    “谁送给老丁的电影票?”
    “老丁没说,潘凤也不知道谁送的。七八点的样子,大杂院有人听见老丁在屋里跟人说话,但他家的门是关着的,昨晚那么热的天,家家户户都敞开着门,他家来人了,还关门干啥?”沈胖子显然把这些事在脑海里翻来倒去思索过无数遍,“之后老丁就被电死了。太可疑了!”
    确实可疑。
    萧弘瑶问:“刚才我听别人说,电线坏了的风扇是别人送给老丁的?”
    “对对对。”沈胖子拿着芭蕉扇不停扇风,下雨天,他还嫌热,“风扇是别人送的。”
    “谁送的?”
    “不晓得。潘凤说是厂里卖给老丁的。别人说是潘凤拼头送的。”沈胖子继续叨叨着:“挨着插头的电线被老鼠咬了,用胶布缠着,就是这个绝缘胶布脱落,老丁手上又有水,人就这样没了。”
    萧弘瑶疑惑问道:“潘凤说风扇是厂里送给老丁的?”
    “是啊。她说老丁当上副组长,厂办半买半送给老丁的。送了也没几天。”
    厂办?
    萧弘瑶又问了几个问题,沈胖子把知道的都告诉了她。
    曾姨从后门进来,“我说老沈跟谁说话,原来是小瑶啊,老丁死了,你晓得吧?”
    萧弘瑶:“听沈叔在说呢。”
    曾姨叹息道:“昨天他还站在我们店门口嚼槟榔,嚼是非,今天人没了,想想寒毛都起来了。”
    沈胖子回头问她:“你刚才去看潘凤,她怎么样了?”
    “哭呗,能怎样。平时两口子打打闹闹的,感情也不好,现在嘛可能是觉得孩子没爸了,自己农村人又没工作,没依靠了,哭的伤心。”
    萧弘瑶问:“你有没有问她,那风扇是厂办谁卖给他的?”
    “李秘书。李秘书说风扇坏了,想处理掉,老丁刚升职,想想也不贵,一高兴,他就买了。据说钱还是跟陈主任借的。”
    “李秘书?”萧弘瑶对他有印象,他不是谁的秘书,是整个花炮厂领导层的秘书。
    没听说他跟王臻文关系特别好啊。
    时间不早,萧弘瑶没继续聊,外面雨势小了,她赶到红锦布料行,姜海涛已经在店里等着她。
    萧弘瑶把自己的要求说了。
    “要画三个作品,每一个作品,要把烟花变化的过程画出来,一款作品要画四五页左右。颜色要绚烂漂亮。”
    姜海涛笑着为难道:“你这烟花我没看过呀,怎么画?”
    “你抽个时间,要夜晚,找个空地放给你看。”
    “我怕我看了,就忘了。”
    “我们会拍照记录,而且我记得每一个画面,你跟电影院请几天假,你到我们店里来画,到时候我盯着你画。”
    萧弘瑶给的报酬丰厚,姜海涛满口答应:“行。我这边随时都可以,不过今天下雨,没办法放烟花吧?”
    “明天晚上吧,雨只要不是一直下,逮住空隙就能放。”
    当即约好明天晚上到老场街干货店后面的空地放烟花样品给姜海涛看。
    聊完,姜海涛前脚走,陈主任后脚来了,这是昨天约好的。
    见面第一句话,陈主任也说的是:“老丁昨晚死了,你晓得吧?”
    “晓得。你昨晚刚走,徐明就跟我们说了。”
    “他死了,会不会影响你们举报?”
    “会有一点,不过没关系,他不是把看到的过程,都跟你说了吗?”
    陈主任:“我这样也可以作证?”
    “当然。你放心,到时候公安找你,你如实作证就好,举报我们肯定不带你。”萧弘瑶向他保证。
    陈主任这才放下心来。
    萧弘瑶又问:“你那边昨晚顺利吗?”
    “一切顺利,除了留在你们那儿的文件袋,都放回保险箱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举报?”
    “我还没想好。”
    陈主任:“其实谁是王臻文保护伞,我们小老百姓很难查的,这事让公安去查好了。你们没必要在这方面费功夫。”
    萧弘瑶笑道:“你不是不着急吗?”
    “我是不着急,不过我要提醒你们,早点举报,免得夜长梦多。”
    “你是不是觉得老丁的死有蹊跷?”
    陈主任犹豫了一下,才道:“你说怎么会这么巧呢?我心里很不安。如果不是巧合,那老丁的死,我有责任。我不该找他谈话了解情况,更不该提他做副组长。”
    “是他自己到处嚷嚷王臻文杀人的,跟你没关系。陈主任你不用自责。”
    “他这算是祸从口出。他就不应该跟王婧吵架,口无遮拦。”
    萧弘瑶问他:“听说老丁触电的风扇是李秘书卖给他的?”
    “厂里不是给优秀个人发了风扇嘛,李秘书得了新风扇,就想把办公室的老风扇处理掉,那天老丁刚好来找我,他听李秘书说老风扇便宜处理,生怕被别人抢了去,找我借钱买的,钱都没还我呢。这钱我也不好跟他婆娘要了。”说完,陈主任小声叹气,“真是……人生无常。”
    他们聊了会儿,陈主任的意思是,他这边能做的都已经做了,之后,他尽量不出面,但是,如果她这边有需要他帮忙的地方,他肯定还会帮。
    萧弘瑶表示没问题。
    等陈主任离开,萧弘瑶才去买菜回家。
    *
    因为大杂院死了人,王婧连夜搬回王家。
    王婧现在跟大嫂关系不好,她也不想在娘家久住,外面出租的房子,不是条件不好,就是离花炮厂太远,上下班不方便。
    中午等王臻文下班回来,她跟进爸妈房间,说:“爸,老丁不是遭报应被电死了吗?大杂院实在没办法住,你能不能让陈主任帮忙早点给我安排房子?院子里死人了,这个理由说出去,都能理解的吧?”
    王臻文想了想,“行,我跟他说,看看有没有单间,你们先搬去单间,不过,你要答应我,低调点。”
    自认没做过亏心事的王婧心里不服,她凭什么低调?
    她小声嘟囔:“都是你自己惹的祸。”
    “你说什么?!”
    王婧不说话了。
    抱着外孙女进来的蔡秋云不乐意了, “你凶她做什么?不是你们惹的一身骚,我们需要这么低调吗?”
    王臻文气得头疼,要不是被萧弘瑶捏住把柄,他在家不至于这么窝囊。
    蔡秋云又问:“姓梅的究竟什么时候走?”
    王臻文:“你不要再逼我了,行不行?不是我不让她走,现在刚刚把许建业弄走,三个副厂长已经砍掉一个,梅秀云不能马上也离开,给点时间,好吗?就算是为了这个家,我求求你了,不要再说这事了。”
    蔡秋云毫不相让:“我凭什么不能说?”
    两人吵起来。
    谷鹤群走过来本想帮儿子吵架的,走近却听见梅秀云的名字,这事她没办法帮,只能转身就走。
    结果碰见王连升从洗手间出来,谷鹤群把气撒在王连升头上,又逮着王连升骂。
    嘭!
    一声重重的关门声传来。
    王茂老婆李元熙把房间门关上了。
    正在劝架的王茂赶紧跟长辈们“嘘”了一声,压着声音说:“能不能不要吵?!再吵我们就搬出去住了。”
    谷鹤群没想到她也有看孙媳妇脸色的一天,她还想骂,最后不得不忍了。
    *
    萧弘瑶买了苦瓜、鸡蛋和黄辣丁,到家刚把苦瓜切好,宋括阳回来了。
    他切肉,她剥蒜,边做饭边聊她今天了解到的事。
    两人都觉得老丁死得很可疑,特别是有人给了两张电影票提前支走了潘凤母子。
    但公安已经给了排除他杀的结果,他们也只是有疑问,没有证据,没办法深入调查。
    “算了,暂时不管了。”
    不管了。
    萧弘瑶看着外面的雨发愁,花炮这一行,最怕的就是下雨天。
    下雨天气太潮湿,配药和装药工房没办法干活,严重影响工期。
    正想着,电话铃声响起,姚宗慧打电话来了。
    “我听广播,明后天可能继续下大雨,如果这样,省日杂第三批货没办法准时交,我们要不要提前跟何部长他们说一声?”
    萧弘瑶:“我晚点给刘股长打电话。”
    姚宗慧笑道:“你要是同意,我给他打就行。我就跟他说,下雨打雷,必须停工,第三批货申请晚一个星期交货。现在淡季,他们应该可以接受的。”
    “好啊,你跟他说吧。”
    有姚宗慧在,萧弘瑶这边的压力轻了很多。
    吃了午饭,萧弘瑶整理手上的资料,她现在不去举报,是因为有些思路她还没理清。
    反正她捏着王臻文的把柄,他暂时不敢乱来,晚些时候,再跟他彻底对决,也没关系。
    宋括阳不这么认为:“王臻文敢杀你父亲,敢杀丁贵祥,而你手里有他出轨的把柄,你还可能在暗中调查他其他的事,那他会不会对你下手?杀红了眼,杀一个是死,杀两个是死,那他何不杀三个?”
    所以,这件事不能拖。
    要尽快举报。
    “其他没搞明白的事,交给公安去调查。好吗?”
    他说的理性。
    萧弘瑶也听劝,答应道:“行吧,那我们整理好思路,等我忙完烟花效果图的事,就去找祁副局长商量,跟他沟通一下要怎么处理。”
    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两天后的下午。
    宋括阳去车棚取自行车,刚好遇到李秘书也来取车,两人说起老丁触电死亡的事。
    李秘书掏出钥匙,开了自行车锁:“我那台老风扇旧是旧了点,但一直用得挺好,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宋括阳问他:“你那台风扇的电线原本就是破损的吗?”
    “以前是好的,我一直放办公室使用,前一阵挨着插头的电线被老鼠给咬坏了,我就找电工拿了绝缘胶布缠好,还可以正常用。就这么巧,厂里的年中奖励是台风扇,陈主任说,我那老风扇那么破,不如卖掉算了。”
    已经跨坐在自行车上的宋括阳,不由停下,“陈主任建议你卖掉的?”
    “是啊,他说年底奖励还是风扇,风扇越来越不值钱了,老旧风扇留手里也没用,还不如现在卖个高价。老丁也是陈主任找来买的,老丁原本嫌贵,有些犹豫,陈主任说借钱给他,他才买了。这就是命。谁能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李秘书叹了一声,把自行车推了出来。
    宋括阳回想萧弘瑶跟他说的话,印象中,陈主任说的是,老丁非要买李秘书旧风扇的。
    他下意识问:“前天,就是老丁被电死那天,厂办很多人加班吗?”
    “没有吧,现在淡季,没什么要加班的,大部分人没到点就下班了。我先走了。”李秘书骑自行车先行离开。
    所以,陈主任偷保险箱材料那晚,他说有人在加班,不方便早行动,很晚才过来,是他撒谎了?
    又下雨了,宋括阳骑上自行车,往家方向骑去。
    回到家,萧弘瑶不在,她最近忙着跟姜海涛画那三款新烟花的“效果图”,回来的比较晚。
    冰箱里有肉有菜,他焖了个土豆红烧肉,炒个了藕片,拍了根黄瓜,菜都做好了,她还没回。
    正要打电话到店里去催她下班,萧弘瑶开门进来了。
    “好香啊,你做了什么菜?”
    “你爱吃的。”
    “我有不爱吃的吗?”萧弘瑶看见桌上的焖肉,拿起筷子夹了块。
    软烂入味,非常可口。
    萧弘瑶夸他:“宋科长厨艺越来越好了。”
    宋括阳嘴角扬起,“还行。”
    坐下吃饭,他跟她详细说了遇到李秘书的事。
    萧弘瑶疑惑起来:“但是,陈主任说的是,老丁非要买李秘书的旧风扇。”
    “李秘书说是陈主任劝他卖,之后找来老丁买的。”
    罗生门。
    这就有点意思了。
    萧弘瑶想不明白,“陈主任为什么要对我撒谎呢?我又不是老丁的家属,不会找他负责,他为什么要撒谎?”
    宋括阳吃着拍黄瓜,“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陈主任怕你多嘴,转头告诉了别人,他不想惹麻烦;另外一种可能就是,他在两头下注……”
    萧弘瑶明白他意思,“一边配合我们,一边配合王臻文?无论谁赢,他陈正清都能上位!”
    宋括阳点头:“你结合下他最近的态度,让我们举报不要带上他,”
    有点道理,但不多。
    这不是搞技术,萧弘瑶看过的侦探小说比他多,她跟他分析:“陈主任配合王臻文,卖一台可能杀人的旧风扇给老丁?这个逻辑说不通。陈主任只需要押注我们,他不需要付出什么,就稳赚不赔。押注王臻文,还得做杀人犯的帮凶,做犯法的事,他为什么要冒这个险?而且他知道我们手上有这么多不利于王臻文的材料,他一个那么聪明、做事那么谨慎的老狐狸,不可能做出这种两边下注的选择。”
    宋括阳被她说服了,他发现她逻辑很清晰。
    “如果不是第二种情况,那陈主任是单纯怕你到处乱说?”
    按照陈主任性格,应该是这样。
    但夫妻俩都觉得不对劲。
    萧弘瑶陷入沉思,“怕我乱说,提醒一句就好,他知道我不是那种爱到处乱说话的人,他完全没必要编谎话骗我。”
    “陈主任不止这件事撒谎,我问了李秘书,陈主任偷保险箱资料那晚没人加班。”
    萧弘瑶蹙起眉头:“这有什么撒谎的必要吗?”
    “我们觉得没必要,但他撒谎了,肯定在他是有必要的。”
    两人思索着,默默吃着饭都没说话。
    过了会儿,宋括阳说:“你有没有发现,陈主任的态度发生了很明显的变化。”
    “发现了,之前他说,不要那么早揭发王臻文,尽量往后拖,让新上任的领导班子做一段时间之后,再揭发,不要显得太着急。现在他又催着我们尽快揭发,免得夜长梦多。这个转变的时间节点在我们拿到保险箱里219事故的证据之后。”萧弘瑶边说边整理自己的思路,她吃了块藕片,问他:“是吧?”
    宋括阳点头,两人一起理思路:“拿到证据那天晚上,还发生了件大事,那就是我们现在正讨论的,老丁被电死了。”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要说关联,都跟陈主任有关系,219事故的证据是他去王臻文办公室的保险箱拿的,电死老丁的风扇,是他引导老丁从李秘书手上买的。”
    然后呢?
    两人聊的都吃不下饭了。
    宋括阳:“老丁当上泥底车间副组长后,并不满足,他还妄想当组长。这事让陈主任很愁,我劝他不要愁,很简单,不答应就好了。现在回过头想,老丁有什么理由再次要求陈主任提拔他当组长呢?他说出王臻文杀你爸的真相,陈主任答应提他当副组长,这两者是交易关系,交易已经完成了。后面老丁想加码变成组长,他有什么新的东西跟陈主任交易吗?如果没有?陈主任不理他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要发愁?”
    萧弘瑶想了想:“如果不是交易,是要挟呢?只有要挟,老丁才能理直气壮要求当组长,陈主任才会犯难,而不是直接回绝。”
    “对,这就顺了。”
    “那老丁拿什么要挟陈主任?”
    换句话说,陈主任有什么把柄被老丁拿捏着?
    他们无从知道。
    宋括阳:“从始至终,跟老丁沟通的都是陈主任,老丁当初跟他说了什么,我们不知道,都是陈主任转告我们的。”
    “是啊。”
    “我想起那天在食堂遇见老丁,老丁很嚣张想要挑衅我,陈主任赶紧来拦着,之前我以为他是怕我跟老丁吵架,现在回想,他很可能不是怕我们吵架,而是怕我们沟通。他不想我们跟老丁沟通。现在老丁死了,老丁究竟在后山看见了什么,死无对证,陈主任说什么就是什么。”
    宋括阳这句话提醒了萧弘瑶,她放下筷子,“不止这件事,我在山阳镇遇到袁伯,袁伯告诉我,他见我爸的最后一面,是远远看着我爸跟陈主任在说话,看起来很严肃,这事你记得吧?”
    “记得。当时我们短暂怀疑过陈主任。”
    萧弘瑶:“后来我找陈主任询问,他表达出来的意思是,表面上王臻文让他去安抚我爸,实际上,王臻文拿我爸晚上喝过酒的事,恐吓他,让我觉得,我爸是被王臻文逼得百口莫辩最后选择了自杀。这也是陈主任的一家之言。因为我们不可能找王臻文去对峙,所以,陈主任说什么,我就信了什么。”
    他们目前掌握的很多信息,都是陈主任单方面给到他们的,很多,他们都没办法寻找佐证。
    宋括阳去倒了两杯凉白开过来,“我们要重新去验证陈主任说过的话,就像电风扇买卖谜团,要不是李秘书给了另外一种说法,我们就被蒙在鼓里了。”
    “好。”
    萧弘瑶把话题又拽回去,“那天晚上,陈主任撒谎说有人加班,就是为了给我们解释,他为什么那么晚来。”
    她有个大胆的想法,“你记得从陈主任裤兜里掉出来的那双劳工手套吗?有块地方有点黏手。”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