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穴春水偷偷涨潮(200收加更)

    佘雁声欺身下来,衣袍带起一阵暗风,大片拂在她颊边,布帛质地粗糙,擦着那块细皮嫩肉,激起一层微小栗粒。清冽松雪之气兜头罩落,塞满她整个鼻腔,将她那点慌乱与羞惭全给冲散了。
    近在咫尺,能瞧见他那截如玉的脖颈,以及坠在上面那颗微微滑动的喉结。
    佘雁声面若平湖,全无波澜,手臂微微施了力,只管把那张拔步床摇得嘎吱乱响。
    大红幔子垂着,老木板受不住折腾,吱呀一声接一声呻吟,倒像替人应着景,说不出的荒唐窘迫。
    他撑在上首,这一方窄狭天地被他的双臂遮全了,男人热气海潮似地席卷过来,叫她退无可退。
    榻上好一番地动山摇,姜璃犹似沧海里的一叶扁舟,骨头架子都要给颠散了。两手抓不着依傍,只得紧紧抠着木沿,压在身下的狐尾在这时偏作起怪,尾尖隔着衣料,一纵一纵似有若无地撩在男人小腹上。她腾不出手来降伏这孽尾,羞惭得无地自容。
    这皮囊本是妖类,最是禁不起半点风浪,肚兜料子粗粝,每颠一下便在胸前两处掐尖的娇嫩上狠命擦过。初时不过微痒,揉在这一颠一簸里,渐渐成了酥,后来熬成一股又麻又利的邪火,激得她险些哼出声来,只得咬紧银牙,将齿缝里憋着的一缕吟哦生生咽下。
    喜服紧绷,两团软肉随了这荒唐的床势起伏无望地晃荡,顶端两粒受了激,更是藏匿不住,愈发惹眼地顶着。
    他离得那样近,垂着眼帘,眸子清冷冷地向下扫来,却是风平浪静的。他越是对她充耳不闻,越显出她胸前那两点成了活物,没着没落地在冷风里乱颤。
    拔步床摇得急,一时也收不住,姜璃只觉身子底下无端洇出一股潮意。亵裤轻薄,经不得这般折腾,热流把它浸透了,湿漉漉地贴着嫩肉,一阵冷一阵烫,她羞得十个脚趾都勾紧了,眼尾逼出一抹秾丽春色。
    她不敢直视他的眼,也管不住这副浪荡身子,由着那股湿意肆意洇开,像是一方白绢,平白落了洗不干净的墨渍,把最后一丝清白也弄脏了。
    窗外隐约传来一声满意的怪笑,那两道佝偻的影子这才慢吞吞地挪开,脚步声渐渐远去。
    一俟动静散尽,佘雁声立刻抽身,将衣角收得干干净净,流云似地退开两步。帐子里冷不丁冷下来,只余下姜璃一个人烂泥一般瘫软在凌乱的衾被里。
    姜璃大口倒着气,大红衣襟乱得不像样子,胸前不争气的两处仍旧突兀地支棱着,她耳根子红得晕出血色,环起双臂护在胸前,隔着料子蹭过那还没退下去的余麻。
    谁知画壁并不好糊弄,哪里肯轻易放过他们。窗外长影才撤去,屋里的冷气倒拧得更紧了。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几案上的粗瓷茶碗生生冻成了两瓣,流出来的半口残茶没等落地,便凝成了几根冰锥子。
    姜璃把两床被子掩得严实,寒意还是像无数根牛毛细针,隔着棉絮往肉里挑。她冻得嘴唇由白转紫,十个指头蜷成枯姜,连扯一扯被角的力气都卸净了。
    神魂开始恍惚,如堕五里雾中,哭是哭不出来的,单等无常来勾。那条作怪的狐尾也冻得僵直,绒毛上糊了一层白屑,她缩在床角,任凭自己一寸寸往冰窟窿里沉。
    这大概就是命了,死在这画出来的雪村里,连块裹尸的草席都没有。
    昏昏沉沉间,耳畔似乎有衣履沙沙之声,一团泼天的暖意兜头罩了下来,宽宽大大的,把她整个人都裹在了里头。鼻尖猛然撞进一阵松雪香,干净,燥热,是他身上的气息。
    姜璃眼皮动了动,挣扎着掀开一线。
    佘雁声已退回窗前,他脱了那件外袍,身上只剩一袭月白中衣,料子薄怯,给风一逼,紧紧贴在背脊上,越发显得肩骨精肉结实宽阔,如同一柄出了鞘的素剑。
    窗缝里漏进来的刀子风刮得他衣角微荡,那张脸渐渐白得没了血色,嘴唇也是淡的,腰杆却挺得笔直,像一株宁折不弯的孤松。
    他重新掐了诀,闭目盘坐,周身荡起一圈薄如蝉翼的青光,在砭骨的冷气里轻轻晃动。
    他显然要拿这肉身去熬画壁里的刀兵风雪。
    隔着他的法衣,热气终于透了进来,姜璃麻木的手脚有了丝血色。袍子宽大,藏着男人的体温,围成了一个安稳的暖茧。
    姜璃缩在里头一动不敢动,只在领口露出一双眼,怯生生瞧着窗前的影子。
    霜花落在他发梢,不消片刻便白了头,长睫也覆了雪,明明冻得自顾不暇,脸上的清净相一如往昔,仿佛受罪的不是自己。
    姜璃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又酸又胀的滋味。
    她心里明白,他不是疼惜她,他只是嫌她累赘,却又碍修道之人那点悲悯,又叫他做不出见死不救的事,可她还是感激得直想掉眼泪。
    她这辈子,除了徐郎与家中的公婆,何曾有人分过半点暖意给她?哪怕这袍子是他顺手舍出来的,也够她记一辈子了。
    姜璃把半张脸都埋进那厚实的法袍里,松雪气愈发浓了,熏得眼眶发潮。
    恶风还在往窗缝里钻,喜烛早已熄了,只余一缕微弱青光守着窗前的人。
    睡过去前,她眼里最后留下的,还是那一抹清清冷冷的白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