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桑女士沉默了一会:“桑杞,你又怎么了?”
    桑杞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爱折腾人。小时候是这样,长大了还是这样。
    桑杞个子到她膝盖的时候总爱抱着她的腿,磕磕绊绊的说他今天吃了什么饭,看了哪本书,等时间一到,秘书来催她上班,桑杞就生气地抓起玩具打秘书。
    对于三四岁的小孩来说,父母一周来看他一次是有点少了,但集团永远有更重要的事情超过陪伴孩子。等再大一点,她就变成了十天半个月回家看一次桑杞。
    成年后,两个人在同一栋大楼,但除却工作碰面,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桑女士看着站在她面前,抽芽一样长得笔直的青年,有一瞬间的晃神。
    桑杞已经比她还要高了。那个抱着他膝盖大哭的孩子,是从哪天开始长大的?
    桑杞把何露的资料发到桑女士邮箱:“您看一下。”
    “她怎么惹你了?”
    小孩子告状似的。但桑杞是她唯一的儿子,硕大的家业需要他继承,哪能依靠她呢?
    桑女士挥散母爱,硬起心肠:“她怎么惹你我不关心。我之前就告诉过你,一切想要的都要靠自己得到,想对付的人更要靠自己打败。”
    桑杞早知道她会这样说,淡淡哦了一声:“我爸的出轨对象,也要靠我自己打败吗?”
    桑女士看了他几秒钟:“桑杞,不要和我开玩笑。”
    “她快要临盆,打胎是不可能的了,”桑杞无视了桑女士难看的脸色,继续往下说,
    “我爸四十六岁老来得子,终于后继有人,喜事一桩啊。”
    一个完全姓姜的孩子,一个在姜志远兢兢业业工作了二十年,资产不菲的时候生下来的孩子。
    来得很是时候。
    说罢,他拉开椅子站起来。
    这件事需要给桑女士反应时间,他不想在这里待着。
    但走到门口,他却鬼使神差的回过头,问出来前世哽在喉头到死也没有问出的话:
    “妈,你……觉得我怎么样?”
    你爱过我吗?如果发现我不是你的血脉,你会像处理何露的孩子一样处理我吗?
    明明他自己早有答案。需要自己赚零花钱,被迅速剔除名字的族谱,绑架后迟迟不到的赎金……这些事情他都清楚。
    桑女士依旧盯着电脑屏幕,几息之间,她就冷静了一下,思索着处理方式,闻言抬起头:“不要多想,我只有你一个孩子,这件事不会影响到你。”
    别的呢?
    但对方没有再说话了,桑杞等了一会,卸了力气推门出去。
    门口依旧是潘何在等他,这回他学精了,直接捧着咖啡,像是等着皇帝下朝的太监一样,把咖啡递给桑杞。
    “唔,点拿铁干什么,还是七分糖,潘何,你找揍呢?”桑杞皱着眉咽下去。
    “喝点甜的对心情好。”潘何讪笑。
    领导每次进桑总办公室之前,都会严肃认真的整整衣服,眼神很亮的推门进去,随后很快就拧着眉头出来,潘何看着心里难受。
    “我心情好着呢。”桑杞说着,又低头喝了一大口。
    潘何跟上他,没话找话:“领导,您让我买的镜头,我已经送给那个学生了。他向你表示感谢,还把他上次获奖的奖品送给你了。”
    桑杞回神。
    潘何说的是陈开诚,盛宁大学的二年级学生,摄像专业出身,拍的东西大胆有新意,但因为性子直,年纪轻,在圈内一直碰壁。
    桑杞有意想拉他一把,那天在大学城远远看到他镜头碎了,就让潘何送了他一个全新的镜头。
    “哦?什么奖品?”
    潘何摇头:“不知道,很大一个未拆封的箱子,我搬到您办公室了,你亲自拆开看一下?”
    桑杞心中的郁气稍稍散了,回办公室的步子加快。
    都说陈开诚性子直,没朋友,依他看还可以啊,还知道给自己送礼物,桑杞拿了把剪刀,把箱子划开了。
    紧随其后的潘何盯着箱子里的包装盒足足愣了一分钟,直到桑杞猛的直起身,红着脸踹了一脚箱子:“他爹的,送我一箱避.孕.套?!”
    ==========作者有话说:==========
    陈开诚:羡慕吧,我的摄像天赋是情商换的。
    净送点没人要的东西,不知道你路哥不带套吗
    关于真假少爷以及各自父母的人设,俺说点写不到正文里面的设定:
    【人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
    所以桑杞和路郁然身上都有亲父母和养父母的影子。
    桑杞的善良是遗传亲妈,喜欢硬刚有赌徒心态是遗传了亲爸。爱漂亮爱面子是姜志远影响,认真工作是桑女士影响。
    路郁然成绩好是遗传姜志远(他是小镇做题家,年轻时候也是优质男嘉宾),对旁边所有事物都冷血无情是遗传桑女士。义无反顾追随爱人也是一种赌徒心态,被便宜爹路东胜影响的。
    桑女士一直没有花笔墨写,一是因为她本身就很少出现在桑杞生命中,二是因为她和路郁然的人设太像了。
    如果路狗没有爱人 ,他就会活成桑女士的模样。他们桑家人都一样冷血无情,即使有了后代也是利益为重,不是孩子奴。
    如果路狗一直被桑女士养着,路狗不会感觉不适应;但桑杞是高需求小孩,他没疯就不错了。
    第51章 小聚
    潘何也震惊了,立刻拨通了陈开诚的电话:“喂,开诚,你你你送的奖品怎么是……”
    这边叽里咕噜的一交涉,几分钟后,潘何挂了电话,拿眼睛偷偷看桑杞。
    桑杞:“解释。”
    “他说这是他大学两年唯一得到过价值最高的奖品,这一箱价值五千块钱,是他身上最值钱的,所以,所以他才忍痛送您。”
    本来陈开诚是想拿来卖钱的。
    桑杞:“……”合着我还得说谢谢吗?
    潘何最后下结论:“我感觉他是个奇才,但情商好像不太够用。”
    要是够用,上辈子也不会被同窗剽窃创意,更不会在维权失败后一跃从学校跳下,年纪轻轻落个半身不遂的境地。
    桑杞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敲了敲桌面说:“咱们部门的宣传片,预算多少?”
    “上周部长们商定的是十五万。”
    “省点预算,把陈开诚薅过来打杂。”手机嗡嗡震动,他挥了挥手,示意潘何无事退朝。
    潘何闻言一愣,轻轻关上桑杞办公室的门,退出去了。
    他们公司哪里会缺打杂的?多少实习生不要工资也要硬挤进来,哪里轮得上一个大二的陈开诚,桑少这哪里是惩罚,这明明是嘉奖!
    ……陈开诚不会误打误撞,送礼送到桑少心坎里了吧?
    想到办公室整整一大箱的套子,潘何脚下一个踉跄,擦了擦头上的汗。
    既然桑少喜欢,那今晚他可要一个不少的给桑少送回家里去。
    桑杞靠坐着办公椅,懒洋洋划开手机。
    【路郁然:同学说后街的小吃味道不错,今晚我们去逛一下吧。】
    路郁然的消息?他不是在上课吗?
    似乎是感应到了桑杞想要问什么,路郁然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路郁然:现在是课间休息,我想你了。】
    桑杞摸了一下耳朵尖,那里好像还残存着路郁然早上舔舐的触感,又湿又热。
    对着键盘犹豫了一下,桑杞还是同意了。
    【可以。】
    学校里,路郁然对着手机消息微微勾唇,放下心来。
    昨晚他抓着桑杞的脚腕慢慢厮磨,逼着他同意了再多住几天,还要每晚接他下自习。
    要是放在平常,桑杞非得踹他两脚,眉毛一扬,撂下一句“把我当司机了?”,要让他拐弯抹角的哄着。
    但是那时候桑杞不清醒,几乎被他缓慢的抽.出.刺.入的水磨功夫搞得崩溃,一张嘴微微张开,不管他说什么,都低喘着应下。
    正因如此,他这才特意又提醒一遍,免得桑杞下了班就去找苏铭。
    最好……只和他住一块,再也别回去。
    ——
    晚六点,桑女士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语气平平,好似上午母子二人说的话已经是过眼云烟,不值一提,只交代道:“上午忘记告诉你,今晚和我去吃顿饭。蔚思提了好几次,你们年轻人多在一起交流交流。”
    桑杞看了一眼时间,离路郁然晚自习下课还有很长时间,完全来得及。
    他应下,赴约时才发现包厢里除了桑女士和蔚思,竟然还有姜志远。
    桑杞在门口迟疑了一瞬。
    什么情况?
    一瞬间,之前学生时代看到过的豪门狗血大剧在脑子里滚动播放。
    难道桑女士为了惩罚姜志远的出轨,要和蔚思在一块?
    蔚思今天穿着考究,一身大品牌的西装,头发打了蜡,带着文人特有的温润感。
    和姜志远年轻时候凤凰男的形象特别相似。